2012年8月17日 星期五

職場的「四十情結」




職場的「四十情結

「人生最遺憾的事情,是死的時候,錢還沒花完;但人生最悲慘的事情,則是錢都花完了,卻還沒死。」這是他警惕自己在生活與工作之間取其平衡的公式,很難,但值得嘗試。想來也是, 花掉的錢叫資產,留下的錢叫遺產!

    一年前,身旁許多熟識的人,紛紛因為企業裁員潮而頓失頭銜與收入,倉皇的在就業市場載浮載沈,有人為了刷卡的負債而跳腳,有人為了才剛剛開始參加的互助會而憂心,更多的人害怕職場生涯就此打住,要找到適合的新工作、到夠用的薪水,好像越來越難了。可是,過了一年,也就在同樣高溫悶熱的夏季裡,身旁熟識的人,又紛紛主動的辭去工作,相較於一年前的恐慌焦慮,他們顯然有一套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孔子說:「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。」村上春樹說:「四十歲是人生一個很大的轉捩點,那時,我將選擇一些什麼,並捨棄一些什麼。」我熟識的這些人,一部份確實逐步的逼近四十歲,大部分的人還在三十出頭,而二十幾歲、職場歷練未達五年的人,也佔一部份,他們的行業也許不同,背上馱的經濟負擔也各異,無關生理年齡,他們卻有著極為雷同的「四十情結」。

    離開學校,成為社會新鮮人的第一份工作,可能是「學以致用」,也可能是「順應潮流」。許多職場上的菜鳥被不斷的告誡著,要忍耐、要謙虛、要吃苦、要等待,他們或許不見得喜歡,卻還不至於討厭。漸漸的,在工作上位居中階、甚至躍上主事的高階之後,工作佔據了生活的絕大部分,許多心思與決定,都必須對股東負責、對老闆交代、對營收數字賣命,上班的情緒成了同事之間互相踐踏的不得已,於是,很多上班族不自覺得習慣抱怨,卻始終找不到情緒的出口,久而久之,就算頭銜與收入都很亮麗,卻沒有人覺得快樂。

    一個朋友在下班回家的計程車上打電話給我,她說,幾個月來,要加班、要接小孩放學,要做晚飯、還要跟同事勾心鬥角,每一次趕到安親班的時候,看見自己的小孩是等待的行列裡最後一個孤獨的影子,她就覺得虧欠,於是,她在計程車上講著電話就哭了,計程車司機好心的回頭安慰她,小孩看見母親哭泣就更加自責,一份工作讓好幾個人在下班的傍晚時分,同時感到束手無策。不久,這位朋友辭職了,捨棄了高學位該當有高收入高社會地位的思維禁錮,她兼職做壽險,兼職在基金會打工,自己的收入減去了四分之三,雙薪家庭變成了「11/4薪」家庭,但支出卻大幅度的減少,雇佣人打掃的清潔費與老大的安親班費用、老二的褓母費通通省下來了,可以陪家人的時間多出來許多,可以跟自己獨處的機會也不再那般奢侈,她說,她快要四十歲了,她不在乎別人怎麼想,她要讓自己與家人,都過得很快活。

    另一個朋友,一路從廣告創意到公關業務,過關斬將的攀到副總經理的地位,亦是不動聲色的辭掉工作,跑到西藏朝聖、到法國普羅旺斯參加雅維農藝術節,他練氣功、研究禪學,他還說,就要帶著全家搬到南部玉井的生態村過日子了,當個路邊賣涼水的小販應該也不壞,人生,不該鎖在一個盆地裡汲汲營營的讓自己難過,他已經快要四十歲了,工作之於他,名利與收入,都已經不若以往那般定義了。

    哲學家也許說得沒錯,大部分的人,都在賺這輩子根本用不著的錢。有一個學弟放棄大學助教的工作,十幾年下來,直銷的事業讓他不愛打卡的個性適得其所,他總是說:「人生最遺憾的事情,是死的時候,錢還沒花完;但人生最悲慘的事情,則是錢都花完了,卻還沒死。」這是他警惕自己在生活與工作之間取其平衡的公式,很難,但值得嘗試。去年才被裁員的昔日同事,倉皇的找一個新工作賣命了一年,兩個月前受不了愛咆哮的主管,辭掉工作之後看了一個月的世界杯足球賽,他還未三十歲,卻計畫在三十五歲退休,他問大家,現在就開始有四十歲的心態,是不是太早了?這樣的「四十情結」來得越來越快,也來得越來越凶猛,以前我們看自己的父母已經四十歲了,覺得很老,沒想到自己倏忽就要到這樣的年齡了,反倒認為自己還很小。只一勁的想要退休的人卻沒有想到接下來該怎麼過,看著別人在四十歲之前有所體悟,除了羨慕之外,是不是該做些準備呢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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