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月28日 星期三

 

【百年真相】親歷蘇聯 徐志摩識破共產烏托邦



談起徐志摩,幾乎人人皆知。

 

「悄悄的我走了,正如我悄悄的來;我揮一揮衣袖,不帶走一片雲彩。」他近百年前寫的這首《再別康橋》,至今讀起來仍是那麼優美灑脫。

 

徐志摩,才子、浪漫、情史豐富。但是,你知道嗎?在他的短暫一生裡,除了寫詩、談情,他對政治、社會問題也有極大的興趣,而且看得比絕大多數人都透徹。特別是,他曾經親身走進蘇聯,寫下了震驚世人的觀察。他甚至早在一百年前,就認清了共產主義的本質。

 

徐志摩:不僅是詩人

 

1897年,徐志摩出生於浙江海寧硤石,本名是徐章垿,後來留學美國時,父親為他改名「志摩」,寓意志存高遠。他的父親是清末民初的實業家,號稱「硤石首富」。

 

他的家族與名人淵源頗深:武俠小說作者金庸是他的姑表弟,言情小說家瓊瑤是他的表外甥女,甚至連科學家錢學森也與他沾親帶故。

 

徐志摩是家裡的長孫、獨子,從小聰明伶俐,備受寵愛,小小年紀就在硤石第一所新式學堂被稱為「兩腳書櫥」,彷彿一座行走的知識寶庫。進入杭州府中後,他連續五年名列第一,寫作才華初露鋒芒。

 

1918年,21歲的他遠赴美國留學,最初攻讀經濟,卻很快被政治的魅力吸引,轉而專注政治學。1920年,他從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系畢業,卻放棄博士學位,隻身前往英國,試圖追隨哲學家羅素(Bertrand Russell)。

 

雖然未能如願,他卻在英國結識了對他影響深遠的作家威爾斯(HG Wells)。他在劍橋大學附近的鄉村小住,並且進入國王學院學習。正是在這片詩意盎然的土地上,他邂逅了林徽因。

 

1922年秋,徐志摩回到中國,兩年後卻因與陸小曼的熱戀陷入情感漩渦。1925年春,為逃避這段糾葛的戀情,他踏上了一場改變命運的旅程,遊歷蘇聯、德國、意大利、法國與英國。

 

這段旅程,讓他親眼見證了共產主義統治下的蘇聯真面目,彷彿從浪漫的詩篇跌入冰冷的現實。

 

蘇聯見聞震驚了他

 

1917年,俄國十月政變後,列寧領導的俄共發表宣言,聲稱廢除沙俄與中國的不平等條約,放棄一切在華利益。

 

這一紙「空頭支票」,如同一陣迷霧,迷惑了無數中國人。孫中山開始「聯俄」,知識界掀起「走俄國路」的熱潮,許多從蘇俄歸來的旅人,寫下讚美蘇俄的文章,描繪出一個理想國的幻象。

 

徐志摩也曾短暫相信這片迷霧,直到1925年,他親自踏上蘇俄的土地,寫下《歐遊漫錄》,描繪了一個赤貧、陰沉、壓抑的蘇聯,用筆尖撕開俄共虛偽的面紗。

 

現實的蘇聯:貧窮、寒冷、沒有笑容

 

徐志摩第一站,是赤塔。

 

火車剛進站,他就看到一幕讓他震驚的場景: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,三四歲的都有,圍著旅客要錢。他們伸手的動作,不帶一絲羞澀,甚至帶著一點凶。乞討,對他們來說,不是無奈,而是習慣。

 

更讓人心酸的是,月台上、餐館裡,乞丐到處都是,男男女女,眼神陰沉,目光死死盯著別人的食物。

 

徐志摩寫道:「看見他們的面貌,你不由得不疑問:這裡的人民,知不知道什麼是自然的、喜悅的笑容?」

 

到了莫斯科,景象更糟。他寫道:「貧窮和蕭條,是這裡的本色。」

 

昔日繁華的大街,如今破敗,商舖關門,只有政府開的食品店還在營業,但物資奇缺,價格高得離譜。

 

至於人的樣貌?徐志摩感嘆:「街上看不見一件白襯衫,更不用說禮服和鮮豔的領結了。」

 

知識分子的窘迫

 

徐志摩拜訪了一些教授和文化人,發現他們的生活,簡直淒慘。一位大學教授,只有一件皺巴巴的襯衣,好像連睡覺的時候都不脫。另一位教授,毛衣破得露出胳膊肘,家裡只有一個房間,還要和兄弟擠著住。

 

至於莫斯科的整體氛圍?

 

徐志摩的評價是:「晦氣是本色,襤褸是應分。人們的臉上只有憂鬱,沒有笑容,一個個都好像心頭沉重。」

 

一個國家如果連笑容都沒有,是多麼可怕?

 

文化被毀 傳統被剷除

 

更讓徐志摩痛心的是,共產黨在大肆破壞俄羅斯的傳統文化。

 

貴族墓園被毀,墓碑倒塌,欄杆全砸光。他寫道:「階級的怨毒,在這墓園裡都留下了痕跡。」

 

而文學界的情況,更是令人咋舌。

 

當時有個新聞,說列寧死後,夫人告上法庭,要求禁止托爾斯泰的作品,理由是:托爾斯泰的人生觀與蘇維埃精神不符。結果法院判決:銷毀托爾斯泰作品,燒成灰,再印列寧的書。

 

徐志摩原以為這是笑話,特意去問托爾斯泰的女兒。托爾斯泰的女兒沒有正面回答他,只是說:「托爾斯泰的書,現在買不到了,不光是托爾斯泰,屠格涅夫、陀思妥耶夫斯基,也都快絕跡了。」

 

他問:莫斯科還有哪些重要的文學家?回答是:跑了,全跑了,剩下的全是不相干的。

 

一個國家,把思想、文學、文化,全部控制在一個政黨的手裡。這意味著什麼?徐志摩心裡清楚:這是一種新的獨裁,一種新的「宗教」。

 

在劇院看到的「噩夢」

 

有一次,徐志摩去看戲。舞台中央懸著一隻巨大的「黑色大手」,象徵資產階級,四周是鬼怪、屍體。整場戲,陰暗、壓抑,讓他覺得彷彿身處噩夢。

 

這就是蘇聯的「文藝作品」:完全被意識形態綁架。

 

徐志摩得出一個結論:蘇聯的教育,是「黨化教育」,與中世紀的政治類似,他們拿馬克思和列寧替代耶穌,用《資本論》替代聖經,把階級鬥爭當成信仰。

 

在這樣的體制下,「你沒有選擇的權利,你只能依,不能異」,「你的唯一的自由——思想的自由——不再是你的了。」

 

列寧鐵石心腸

 

1925年回國後,徐志摩擔任《晨報副刊》主編,立刻發起一場大討論:「蘇俄到底是朋友,還是仇敵?」

 

《晨報》是一家大報,《晨報副刊》也是五四新文學運動中全國著名的「三大副刊」之一。

 

這場討論的影響很大,當時許多社會名流,比如梁啟超、陳啟修、張奚若等都發表了自己的見解。

 

1926年1月,日後成為中共開國元帥的陳毅給他寄來一篇文章《紀念列寧》,想在副刊發表。但他沒有發表,卻自己寫了一篇《列寧忌日——談革命》,並且發表了。他在文章中直言:「俄國革命,是人類史上最慘刻苦痛的一件事實。我不希望列寧的主義傳布,因為我怕它。」

 

他說列寧「不承認他的思想有錯誤的機會;鐵不僅是他的手,他的心也是的。」

 

徐志摩用簡單的一句話概括了他對蘇俄乃至整個共產主義的認識,列寧及其追隨者們,「相信天堂是有的,可以實現的,但在現世界與天堂的中間卻隔著一座海,一座血污海,人類泅得過這血海,才能登彼岸,他們決定先實現那血海。」

 

這句話,今天讀來,依然讓人心頭一緊。

 

他呼籲那些對蘇俄有幻想的中國青年,要認真思考蘇俄的做法是否是真的,還是只是用美好的願景來蒙蔽人們。

 

他說:「你們口裡說的話大部分是借來的,你們不一定明白,你們說話背後,真正的意思是什麼。還有,照你們的理想,我們應得準備的代價,你們也不一定計算過或是認清楚;血海的滋味。」

 

這場討論的內容戳到了蘇俄盲目崇拜者的痛處,所以討論剛剛進行了50多天,《晨報》報館就被人放火燒毀。

 

但是,這沒有嚇退徐志摩,在《晨報副刊》恢復之後,他說:「火燒得了木頭蓋的屋子,燒不了我心頭無形的信仰。」他強調副刊的選稿標準不變:「思想和獨立與忠實,不迎合照舊不迎合,不諛附照舊不諛附,不合時宜照舊不合時宜。」

 

 

為什麼徐志摩能看透蘇共?

 

答案有兩個。

 

第一,他的人生信仰,只有三個字:愛、自由、美。

 

他追求浪漫,卻絕不接受壓迫和暴力。

 

第二,他受西方思想影響,身邊的老師朋友,像羅素、威爾斯,都看清了蘇聯的本質。

 

羅素曾經支持蘇聯,但去了一趟,立刻寫書批評,說它「太殘酷, 太虛幻」。

 

徐志摩在書評中說,羅素之所以拒絕蘇俄,主要原因有二:一是以布爾什維克的方法實現共產主義,人類付出的代價過於巨大;二是即使付出巨大代價,它所要達到的結果能否實現,也是未知數。

 

威爾斯的經歷更諷刺:他參觀蘇聯學校,孩子們齊聲說最喜歡的作家是「威爾斯」,還能背出他的作品。結果私下調查才發現,全是演戲,根本沒人讀過他的書。

 

蘇聯為了騙外國人,竟然連孩子都排練。這一切,讓徐志摩徹底明白:所謂烏托邦,不過是一場精心導演的騙局,代價卻是血海滔天。

 

天堂還是地獄

 

今天,我們再回頭看徐志摩的這些文字,依然覺得震撼。

 

一百年前,他就告訴我們:當一個主義,告訴你「未來是天堂」,但要求你先流盡鮮血,這個主義,一定是地獄。

 

——《百年真相》製作組

 

責任編輯:連書華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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