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正宸(字羽侯,號格庵,晚號禹東餓夫)是崇禎四年辛未進士,學行優良。《會稽縣誌》記載:「章正宸號格菴,性端介,淡名利。」他生存的年代正處在朝代日落的風雨飄搖中,然而他毫不動搖,一秉赤膽忠誠,生死為國。章正宸建言崇禎皇帝效法周公、孔子,崇尚仁義之道,罷黜管子、商鞅的重商富強之術,他正直又美善的言論撼動朝廷,被崇禎帝當面直呼「鐵漢子」。
章正宸不循私不叛道,不阿諛小人,力辨忠奸,上疏直諫。他因而不容於權貴,曾被下詔獄,儘管如此他猶然不改護國的赤誠。明朝正朔結束,他又奉侍福王、魯王。魯王復明事敗,會稽失陷,這時章正宸也逢父母之喪,在守喪後,他棄家為僧,後來下落不明。誰知,他再輪迴轉世來到人間,這是一趟僅僅七年的短暫人生之旅,他又是為何而來呢?
輪迴轉世為何人
清初,雲南順甯地方有一戶民家,家中有一孩兒生下後長到七歲都不說話。有一天這個孩兒忽然對父親說:「楚人曹石霞是我的門生,今天他會來順寧,我應當去見見他。」
家人第一次聽到這個孩兒說話,本是很驚喜,卻聽到他一番老成持重的話語,說什麼前世今生的事兒,家人既疑惑又覺怪異,沒人信他說的。然而,這個七歲孩兒卻毫不受阻礙,自行出門去了。他的父母就尾隨其後,走到大通衢,果然有人坐著轎子來了。那孩兒從一堆人中直往前鑽,直到那轎子前停下。然後他呼喊著:「石霞,吾等你很久了。」
轎中人就是曹石霞(名胤昌,石霞為字),聽到他一聲「吾等你很久了!」當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。
曹石霞是癸未(1643年)進士,很會寫文章,家居黃州,有名於當世。崇禎己卯年(1639年)章正宸典試湖廣鄉試時,從廢卷中拔取曹石霞為第一,一時讓湖廣地區文風蔚起,銘載於《會稽縣誌》中。
曹石霞這次行萬里路入雲南,是為了幫父親歸葬而來的。他的父親乃前永昌府判官,在雲南順甯死在任上,棺櫬等著家人運返家鄉安葬。豈知當下在這個萬里外的異鄉大衢上,一個七八歲的孩兒叫出了他的名,又說「吾等你很久了」,真的讓他訝異得說不出話來。
那孩兒近他身說道:「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,到你的宿舍去說。」

前世記憶 緣份說從頭
到了曹住處,那七歲孩兒一副大人的模樣告訴他:「讓人退下把門戶關上。」曹石霞聽他的話,命人退下。廳中就剩下他們兩人相對,這時那孩兒南向坐下說道:「我就是章格菴,正宸也,因一念之誤,三度墮入輪迴,開始在豫地(河南),接著轉生在粵地,這一生轉生在順甯此地,等候你數年了。現在可以隨我回去嗎?」
曹一聽他等候自己數年了,驚訝莫名,回憶往事,章格菴是他人生大逆轉的恩師。崇禎十二年(1639年),他參加湖廣鄉試本被判出局,那時蒙鄉試副主考章正宸師,從一堆廢卷中拔取自己為第一名。曾幾何時,眼前的孩童竟是恩師轉生的後身。
等他的選擇
這時,「章正宸」的一聲「現在可以隨我回去嗎?」正等著曹石霞答覆。
曹石霞立即再拜回禮,答道:「曹某因為亡父的棺櫬尚未返鄉歸葬,此地離家萬里,遠在南荒,還未能立刻跟從夫子歸去,請您再等等,待他日事情處理好了,曹某就與您歸去。」
那章正宸的後身一聽,靜默了良久,偌大的廳堂中空氣好像凝結了。終於他好像下了決心說道:「既然如此,那麼吾先一步離開,等你來。」
歸天
章正宸的後身--那七歲孩童離開了曹石霞的宿舍,回到家裡,當晚就離世了。曹石霞聽說後,作詩紀錄了這一段奇異的遭遇。豈知才不過數月,曹石霞就死在順甯。
曹石霞的兄弟和兒子來到順甯護送棺櫬歸鄉。他們一行走到一個石壁邊時,棺襯忽然變得十分沉重,讓一行人舉不動。眾人看到壁上有一首題詩,乃是曹石霞入雲南時弔念黃州同鄉洪半石(洪天祿,滇南督學) 的詩。洪半石猝死此地,草葬於此。他們一行人啟開洪的墓穴,在棺櫬前祈禱,請求允許曹石霞一同歸葬。祈禱完後,依照冥冥中曹石霞的心願,將棺襯下葬在那墓穴。
【後語】
清朝兵部主事楊兆傑了解此事來龍去脈,他給文學大家王士禎(《池北偶談》作者)敘說了這個故事,我們可以在《池北偶談》中看到記載。
章正宸和曹石霞在前後兩世的人生有了交集,是什麼情緣把他們的人生以一線機緣綰在一道?從章正宸對曹石霞的幫助、長久的等待與深深的期許,或許他們還有更早的故事,只是曹石霞不知道罷了。而曹石霞對同鄉洪半石似乎也有難以割捨的情誼,死後歸葬同穴。在久遠的輪迴轉世之旅中,誰知今世又何世?人真正的歸處在何方?
章正宸這一世經歷了朝代末世之離亂,他一生忠心為國,最後國破了,他選擇了出家修行終老。轉世的他記得自己的前三世,因一念之誤墮入三世輪迴。關鍵的「一念」偏離了道,就讓自己墮入輪迴苦境,讓人驚心!輪迴有無終點?生命將歸向何處?人生何處是真鄉?章正宸的經歷告訴人,在人死後的另外時空能看到一些凡人看不到的因緣;而人間之情與業障的牽絆,當在更高處才能解,這也就是許多人經過了人生逆境後,抉擇了修煉、尋求生命昇華的原因吧。
資料來源:
《池北偶談二十》《明史‧卷一百四十六》 《會稽縣誌》@*#
——點閱【輪迴轉生.前世今生】系列
責任編輯:王愉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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