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說:「我經常在核銷室裡看到裝潢的單據,一個吸頂燈沒多少錢,但工錢卻是燈具本身的好幾倍。所以我自己來就好。媽媽你放心,我的工作常看到師傅安裝燈具,大概知道怎麼做。」
我則提出我的想法:「好不容易有個連假,我只想放空。我們都知道人性;家裡兩個人,一個忙得大汗淋漓,另一個翹腳滑手機,感覺一定不好。如果請水電來處理,我們就能一起休息,明天精神飽滿去上班。」
女兒馬上安撫我:「我保證你可以在旁邊耍廢,我不會生氣。」
我仍提出疑慮:「我的同事常跟我抱怨,家裡老公堅持要自己修東西,一去買材料就半天不見人影。回來後又遇到問題卡關,結果家裡好幾天都不方便。」
女兒信心滿滿地回應:「如果真的拆到一半收不了尾,我會看YouTube學,不行的話再請師傅來善後。」
我開始問自己:為什麼我會認定她沒辦法完成呢?或許只是因為生活中我沒有機會看見,現在正是一個讓我重新認識她的時候。
至於「我想耍廢」這件事,雖然女兒說不用我動手,但轉念一想,如果把和女兒一起動手當作去手作坊,不就像是一場不用花錢的小旅行嗎?
就這樣,在自我靈魂拷問與轉念之下,我們達成「自己換吸頂燈」的共識。
女兒出門買燈具了。果然如朋友口中的老公,一出門就久久未歸。
原來是在材料行和老闆切磋,據說這是整個過程中最有趣、不能被剝奪的樂趣之一。
回到家後,女兒興奮地展示老闆送的小零件,說這些可以解決某些問題。
雖然我聽不太懂,但看得出她的喜悅。
接著開始動工。我拿著手電筒照明,幫女兒遞螺絲起子,接下舊燈。
遇到問題時,她立刻上YouTube找解方,而我就在一旁休息。
聽到她「喔」的一聲,我就知道難題解決了,再繼續上前幫忙。
她邊安裝邊稱讚我:「媽媽,有你幫忙真好。」「哇,你真是神隊友耶。」「沒有你,我可能會做得很辛苦吧?」
當浴室重新恢復明亮時,我們都很開心。
這件事讓我反省:有時候家人相處,重點不在效率,而是在過程中的陪伴與連結。
我想起以前和前夫去大賣場,我希望能牽著手慢慢逛。他卻像戰地指揮官般下達任務:「你去那裡,我去這裡,完成後幾點幾分在門口集合。」
雖然效率高,但卻失去了共同行動中所帶來的溫度與交流。
此外,我女兒在國中、高中、大學時的高敏感與憂鬱,讓我印象太深刻了,以至於我常停留在那段記憶裡—-會讀書,但遇到小事就會自責崩潰的女孩。
可是如今她已經長大了,在外工作,擁有新的經驗與能力。我卻常常忘記,還停在過去的眼光裡。
下次若和孩子有不同意見,我會願意先停下來,放下成見,讓自己重新看見。
我也會願意把連結與交流放在效率的前面,把相處當成共同創造回憶的時刻。◎
(本文經授權摘編自郭葉珍臉書)
責任編輯:曾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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